就这样擦身而过
一
她——同是我和你的儿时玩伴,
所以——她的婚礼,我和你怎能缺席。
终于——时隔十一年,我和你终有重逢之日。
请原谅我的自私,只是把她的婚礼当作成全自己的道具而已。
她的婚礼,我最终没有回去,所有人都认为是因为忙碌。
三天前,听人说,你已有女友,我尽量让失落和心碎掩藏地不露痕迹,一切的期待与准备恍然成空,一刹那的功夫,做出放弃最后一丝机会的决定。自然,这个道具不再有任何意义,怎会因为忙碌!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擦身而过,而我并不是立意要错过。也许当跨过彼此错过的青葱年华,我们重逢的地点只能是你的婚礼。
二
四岁那年,我满脸的委屈,你腼腆的微笑,留在初相遇的第一张合影上;
六岁那年,你母亲无比疼爱地对我笑言:“长大后,嫁给我儿子吧。”早熟如我,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欣喜一丝忧愁,却佯装不谙世事,长辈们一笑而过,权当笑言,可是这句戏言十七年来我一直记得;
七岁那年,你牵着我的手同游西湖,断桥上,记录了你的帅气,我的青涩。回程的车上,你轻轻将头倚靠在我的肩头,年少如我,手足无措,佯装熟睡,却清晰听到我的心跳,感觉到你温暖的气息,于是我第一次知道心动的感觉;
八岁那年,因为常与你同进同出校园,所以被你班女生拦在楼梯角落威胁,至今不曾向你提起,我坚持着自己的骄傲,因为我知道她们的嫉妒。可是当她们挑衅地说起你对同班一个漂亮胜我百倍的女生同样很好时,我用手支撑了扶梯,骄傲地转身后却分明落了一滴泪,尽管我们知道她们说得是谁,尽管我有足够的自信比过她,尽管我知道可信度有多低,可是心中仍然如下雨般阴沉;
九岁那年,你看到我和同班男生同行时走得过近,在后面不知轻重地险些将我推倒,一腔愤怒却在见到你调皮羞涩的表情后烟消云散;
十岁那年,以大队委的身份去你的班级公干,站在你们班主任的身旁,倔强地面对许多女生挑衅的目光,含笑凝望坐在二组三排的你,而你却低头回避了我的目光;
十一岁那年,高我两届的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去省重点初中,心中默默为你祝福,也默默暗下决心,两年后要以同样优异的表现在那里与你重逢。可是那所学校却在不久后决定,以后不再招收初中生,心中一丝丝地遗憾,然而我依然认为长大后会成为你的新娘;
十二岁那年,我们已有一年不曾相见,那天因为母亲的原因来到你家,放弃了你母亲让我递给你水果,见你一面的机会,只是偷偷见你伏案的背影,知道已升入初中的你依然优秀,足矣。可是我却不曾料到那是这段青葱岁月中你留给我最后的影迹,多年后我想,那次的擦身而过几乎决定了我们今生的错过。
终于,繁忙的学业与变幻的未来,让我们天各一方,什么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六年的时间,我不曾再有希冀。高三繁重的学业下,恍惚间就想到你,时常在那样挑灯夜读的夜晚,怀念起我们曾经共同走过的日子,于是考去你的大学,成了我唯一的目标。两年前,因为家庭突然的变故,一向拔萃的你因此意外失手,因此流落到一所二流院校。我明白怎样才能如愿,高考时的故意放水,只为理所应当地填报你的学校,只是阴差阳错,你们学校的临时升级将我的梦想打碎,又一次地擦身而过。
又是三年,我们终于重逢,尽管只是在虚幻的网络。这一次的重逢,发端于你与我好友的相亲,那是一阵心痛,可是得知你的不满时,又偷偷地暗自欣喜,原来一直自命不凡的我还是逃不出世俗的七情六欲。只是我心里知道,今生我们断已无缘,所以正值升入大四,寻找工作时,我选择了远走,就这样我们再一次擦身而过。
如今,衣着光鲜地出入高级写字楼的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每天唯一重复地事情就是在电脑上不止一次地查看你的头像是否亮着,尽管我们绝少对话,但这样已然足够。
曾经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有任何的奢望吧,可是我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于是,我期待她的婚礼,我知道你会去,我期待我们的重逢,可是你不断地相亲,终于有了归宿。我知道她的身世和背景是你和你母亲所共同看重的,我知道同样身为摩羯的你最需要怎样的归宿,我知道这辈子我们也许只能一直错过……
四
十一年前,我的身边一直有你,
十一年中,我一直在身边空出一个位置,
十一年后的今天,我将这个空白用自己的心伤填补……
十一年的时间阿,我一直不习惯旁人替代这个位置,于是他们心疼我的形单影只,他们不解我的清高,他们责备我的独。于是我佯装改变,变得世故,变得温顺,在这个城市半年后的今天,我苦笑着欺骗他们:“已经找到那个让我安心的肩膀。”他们说:“终于放心让你一个人走”……
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为尘封相伴六年的记忆,为结束十一年的空白,为献给你的新娘最美丽的祝福,为留给你最后一个优雅地转身。从此我们将天各一方,从此我们将真正相忘于江湖,或许若干年后,我将不再记得曾经为一个男孩等了十七年,或许若干年后,我会告诉我十八岁的孙女,告诉她曾经有一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就这样擦身而过……

